
我叫林小溪,今年十九岁,大一。
从西北一个小山村,考到了南方这所985大学。
我们村很穷,穷到什么程度呢?
全村只有一条水泥路,还是前年才修的。
我家更穷。
我爸走得早,我妈一个人拉扯我长大。
家里最值钱的,是两头黄牛。
一头叫大黄,一头叫小黄。
我考上大学那天,我妈摸着大黄的头说。
“娃,妈就是把牛卖了,也得供你上学。”
我说,妈,不用卖牛,我申请助学贷款。
我妈摇头。
展开剩余98%“贷款要还,妈不想你背债。”
开学那天,我妈送我上车,塞给我一个布包。
里面是八千块钱,皱皱巴巴的,有零有整。
我知道,这是她把两头牛都卖了,凑的。
我说,妈,我会好好念书,将来挣大钱,接你进城享福。
我妈笑了,笑着笑着就哭了。
“妈不要你挣大钱,妈只要你平平安安。”
到了学校,我才知道什么叫差距。
室友都是城里人,穿名牌,用苹果手机,聊的都是我听不懂的牌子。
我穿着我妈缝的布鞋,用的是我爸留下的旧手机。
报到那天,室友李悦上下打量我。
“你就是林小溪?”
“嗯。”
“哪个省的?”
“西北。”
“西北?那地方很穷吧?”
“还行。”
“你身上这衣服……自己做的?”
“嗯。”
“手艺不错,就是土了点。”
她捂着嘴笑。
另外两个室友,王婷和张萌,也跟着笑。
我脸红了,低头收拾东西。
从那天起,我就成了她们眼里的“土包子”。
我的床铺在最里面,靠门。
李悦说,靠门不好,吵,让我跟她换。
我说,都一样。
“怎么一样?我睡眠浅,一点动静就醒。”
“那……好吧。”
我换了。
她睡了我的床,我睡了她靠窗的床。
后来我才知道,靠窗的床最好,通风,光线好。
而靠门的床,每天晚上有人进出,根本睡不好。
但我没说什么。
初来乍到,能忍则忍。
第一个月,我妈给我打了八百块钱生活费。
在村里,八百块够花三个月。
在这里,八百块只够吃饭。
我不敢乱花,每天吃食堂最便宜的菜。
一个素菜,一份米饭,三块五。
李悦看见了,大惊小怪。
“林小溪,你就吃这个?没营养啊!”
“还行,能吃饱。”
“啧啧,真省。”
她端着餐盘,上面有鸡腿,有鱼,有虾。
“要不要来点?我请客。”
“不用了,谢谢。”
“客气什么,反正我家有钱,不在乎这点。”
她说得很大声,周围的人都看过来。
我脸发烫,低头扒饭。
宿舍里,李悦是公主。
王婷和张萌是她的小跟班。
她们三个总是一起,逛街,看电影,喝奶茶。
从来不叫我。
我也不想去。
因为没钱。
有一次,她们在讨论新出的口红。
“这个色号超好看,就是贵,三百多一支。”
“三百多算什么?我上次买的那支,五百多呢。”
“哇,你真舍得。”
“反正我爸给钱,不花白不花。”
李悦说着,看了我一眼。
“林小溪,你用口红吗?”
“不用。”
“也是,你这种皮肤,用什么口红都白搭。”
她们又笑起来。
我没说话,默默看书。
其实我皮肤不差,只是晒得黑。
但在她们眼里,黑就是土。
期中考试,我考了专业第一。
李悦第三,王婷第十,张萌倒数。
成绩出来那天,李悦脸都绿了。
“林小溪,你作弊了吧?”
“我没有。”
“没有?那你一个土包子,能考第一?”
“看书看的。”
“看书?你看得懂吗?那些专业书,都是英文的。”
“看得懂。”
“切,装什么装。”
她摔门走了。
王婷和张萌跟着她,临走前瞪我一眼。
好像我考第一,犯了多大的罪。
从那以后,李悦更针对我了。
我的毛巾,总是莫名其妙掉在地上。
我的牙刷,有时候会跑到垃圾桶旁边。
我的笔记本,会被人画上乱七八糟的图案。
我知道是她干的,但没证据。
有一次,我实在忍不住了。
“李悦,是不是你动我东西?”
“谁动你东西了?你那点破烂,送我我都不要。”
“那我的笔记本怎么花了?”
“我怎么知道?说不定是你自己不小心弄的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什么你?土包子就是土包子,自己东西都看不好。”
她翻了个白眼,走了。
我气得浑身发抖。
但没办法。
我没钱没势,得罪不起她。
更过分的是,她开始造谣。
说我穷,是因为我爸赌博,把家产输光了。
说我妈是扫大街的,供我上学不容易。
说我为了钱,跟学校里的老男人不清不楚。
一开始没人信,但她说得多了,就有人信了。
班上同学看我的眼神,都变了。
背后指指点点。
“就是她,听说家里特别穷,还爱慕虚荣。”
“真的假的?看着挺老实的。”
“知人知面不知心,李悦说的,能有假?”
“也是,李悦家那么有钱,没必要污蔑她。”
我听到这些议论,心里像针扎一样。
我想解释,但没人听。
他们只相信有钱人说的话。
穷人,连呼吸都是错的。
那天,我妈给我打电话。
我正在图书馆,怕吵到别人,跑到走廊接。
“小溪,吃饭了吗?”
“吃了,妈。”
“钱够花吗?不够妈再给你打。”
“够了,妈,你别打钱,家里用钱的地方多。”
“家里没事,妈又卖了头牛,给你转八百生活费。”
我妈声音很大,透过手机传出来。
正好李悦路过,听见了。
她停下脚步,看着我,眼神讥讽。
“又卖牛?你家到底几头牛啊?卖不完似的。”
我没理她,继续跟我妈说话。
“妈,真不用,我有钱。”
“有什么钱?你在外头别省,该吃吃,该喝喝,妈供得起。”
“知道了,妈,你照顾好自己。”
挂了电话,李悦还没走。
“林小溪,你妈又卖牛了?这次卖了多少钱?八百?”
“跟你没关系。”
“怎么没关系?我们都是室友,关心关心你嘛。”
她笑着,声音很大。
“同学们,你们知道吗?林小溪她妈又卖牛了,给她转了八百生活费!”
图书馆很安静,她这一嗓子,所有人都看过来。
“八百?一个月八百?够花吗?”
“难怪她天天吃素菜,原来这么穷。”
“真可怜,要不要我们捐点钱给你?”
议论声四起。
我脸涨得通红。
“李悦,你闭嘴!”
“哟,还生气了?我说的是事实啊,你妈卖牛给你转钱,不是穷是什么?”
她走到我面前,压低声音。
“林小溪,我劝你,穷就别来这种学校,去个专科多好,学费还便宜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什么我?我说错了吗?你看看你,全身上下加起来不超过一百块,跟我们一个宿舍,你不觉得丢人,我们还觉得丢人呢。”
她说完,笑着走了。
留下我一个人,站在原地,浑身发抖。
不是生气,是委屈。
我妈卖了牛,给我转钱,是爱。
在她嘴里,成了耻辱。
那天晚上,我躲在被子里哭。
不敢出声,怕她们听见。
李悦在跟王婷和张萌视频,声音很大。
“你们知道吗?林小溪她妈又卖牛了,给她转了八百块钱,笑死我了,八百块,够干嘛的?”
“真的假的?她家这么穷?”
“不然呢?你看她那样,像有钱人吗?”
“也是,穿得跟乞丐似的。”
“以后我们离她远点,穷酸气会传染的。”
她们笑得很开心。
我咬着被子,眼泪湿了一大片。
我想给我妈打电话,告诉她,我不念了,我回家。
可我不敢。
我怕她失望。
她卖了牛,供我上学,我不能让她失望。
第二天,我眼睛肿了。
李悦看见了,又笑。
“哟,哭了?因为我说你穷?”
“……”
“穷就穷呗,哭什么?又哭不出钱来。”
“李悦,你别太过分。”
“我过分?我说的是事实啊。”
她凑近我。
“林小溪,我要是你,就退学,找个厂上班,一个月还能挣三四千,比你在这儿丢人现眼强。”
我没说话,转身走了。
她在我身后喊。
“穷鬼!装什么清高!”
我没回头。
因为回头,眼泪会掉下来。
那之后,我尽量避开她们。
早起,晚归,除了睡觉,不在宿舍多待。
李悦却不放过我。
她拉了个微信群,叫“名媛群”,把班里所有女生都拉进去了,除了我。
她们在群里聊化妆品,聊包包,聊男朋友。
偶尔提到我。
“那个林小溪,今天又穿那件土了吧唧的衣服。”
“她是不是只有那一件衣服啊?”
“听说她内衣都是手洗的,连洗衣机都舍不得用。”
“真的假的?太恶心了吧?”
“骗你干嘛,我亲眼看见的。”
我看着手机,心里堵得慌。
我没惹她们,为什么她们要这样对我?
就因为我家穷?
就因为我不合群?
我不懂。
期中考试后,学校有个贫困生补助名额。
每个班一个,一年五千块。
辅导员找我,说我的条件符合,让我申请。
“林小溪,你把材料准备一下,我帮你交上去。”
“谢谢老师。”
“不用谢,应该的。”
我回宿舍准备材料。
李悦看见了,问。
“林小溪,你干嘛呢?”
“申请贫困生补助。”
“哟,终于承认自己穷了?”
她抢过我的申请表,看了一眼。
“家庭年收入:三千元。我的天,三千?我家狗一个月都不止花三千。”
她把申请表扔给我。
“林小溪,我劝你别申请了,丢人。”
“我不觉得丢人。”
“你不觉得,我们觉得啊,跟你一个宿舍,出去人家问,你室友是贫困生,多没面子。”
“那你可以换宿舍。”
“换宿舍?凭什么我换?要换也是你换!”
她声音大起来。
“林小溪,我告诉你,你要是敢申请这个补助,我就让你在班里待不下去!”
“你凭什么?”
“凭我有钱,有人脉,而你,什么都没有。”
她趾高气扬。
“不信你试试。”
我看着她,突然觉得她很可怜。
除了钱,她一无所有。
而我,除了没钱,什么都有。
我有爱我妈妈,有健康的身体,有聪明的头脑。
这些,她都没有。
但我还是没申请补助。
不是怕她,是不想惹麻烦。
我妈说得对,平安最重要。
我把申请表撕了,扔进垃圾桶。
李悦看见了,得意地笑。
“这就对了,识时务者为俊杰。”
我没理她。
日子一天天过。
李悦还是处处针对我。
但我学会了无视。
她笑我土,我就努力学习,考第一。
她笑我穷,我就做兼职,赚生活费。
我在学校食堂找了个勤工俭学的活儿,每天中午帮忙打饭,管一顿饭,一个月三百块。
钱不多,但够我买点水果,买本书。
李悦看见了,又笑。
“林小溪,你真行,堂堂大学生,在食堂打饭,不嫌丢人啊?”
“靠劳动赚钱,不丢人。”
“啧啧,穷酸样。”
她端着餐盘,趾高气扬地走了。
打饭的阿姨拍拍我的肩。
“丫头,别理她,这种人,早晚吃亏。”
“谢谢阿姨。”
“谢啥,阿姨也是过来人,年轻时候也被人看不起,现在怎么样?我儿子是博士,在国外工作,比她家有钱多了。”
阿姨笑。
“人啊,不能只看眼前,要看长远。”
“嗯。”
我点头。
阿姨说得对。
我不能只看眼前。
我要看长远。
看未来。
转眼到了期末。
考试周,大家都忙着复习。
李悦她们却一点不着急,天天逛街,看电影。
“反正我爹说了,考不过就捐栋楼,学校还能不让我毕业?”
李悦在宿舍里炫耀。
“婷婷,萌萌,你们也别复习了,跟我出去玩呗。”
“悦悦,我们还是复习一下吧,挂科不好看。”
王婷小声说。
“怕什么?我爸认识校长,打个招呼的事。”
李悦满不在乎。
“林小溪,你呢?复习得怎么样?别又考第一,抢我风头。”
“我复习我的,跟你没关系。”
“切,装什么装,一个贫困生,考第一有什么用?毕业还不是进厂打工?”
我没说话,继续看书。
跟她吵,浪费时间。
考试结束,成绩出来。
我还是第一,李悦第二。
她又不高兴了。
“林小溪,你是不是作弊了?”
“考场有监控,你可以去查。”
“查就查!我不信你能考过我!”
她真的去查了监控。
结果当然什么都没查到。
辅导员找她谈话,说她污蔑同学,影响不好。
她气得在宿舍摔东西。
“凭什么说我污蔑?她一个贫困生,能考第一?肯定有问题!”
“悦悦,算了,别跟她一般见识。”
王婷劝她。
“什么叫别跟她一般见识?她抢我第一!”
“第一又不是你的,谁考得好就是谁的。”
“我不管!第一就是我的!”
她指着我。
“林小溪,你等着,下学期我让你好看!”
“我等着。”
我说。
我不怕她。
因为我知道,知识改变命运。
而她的钱,改变不了她的脑子。
寒假,我回家了。
村里还是老样子,穷,但温暖。
我妈看见我,哭了。
“瘦了,是不是没吃好?”
“没有,吃得好,就是学习累。”
“学习累就多吃点,妈给你炖鸡。”
她去抓鸡,我拦着她。
“妈,别杀鸡,留着下蛋。”
“下什么蛋,我闺女回来了,就得吃好的。”
她坚持杀了鸡,炖了一锅汤。
香喷喷的,我吃了三碗。
还是家里的饭好吃。
有妈妈的味道。
晚上,我妈跟我聊天。
“小溪,在学校有人欺负你吗?”
“没有,同学都挺好的。”
“那就好,妈就怕你受委屈。”
“妈,我不委屈。”
“不委屈就好。”
她摸着我的头。
“小溪,妈没本事,不能给你好的生活,但你一定要争气,好好学习,将来出人头地。”
“妈,我会的。”
“嗯,妈信你。”
她拿出一个存折。
“妈又卖了头牛,加上之前的,一共攒了十万,你拿着,当学费。”
“妈,我不要,我有助学贷款。”
“贷款要还,妈不想你背债。”
她把存折塞给我。
“拿着,妈就你这一个闺女,不给你给谁?”
我握着存折,眼泪掉下来。
“妈,等我毕业了,挣大钱,接你进城享福。”
“妈不要你挣大钱,妈只要你平平安安。”
她又说这句话。
每次都说。
可我知道,她心里是盼着我出人头地的。
只是不说。
寒假结束,我回学校。
李悦她们也回来了,大包小包,都是名牌。
“林小溪,过年好啊,没给你带礼物,反正你也用不上。”
李悦笑着,递给我一个袋子。
里面是她穿过的旧衣服。
“这些我都不穿了,送给你,省得你天天穿那几件,丢我们宿舍的人。”
“不用了,谢谢。”
“客气什么,反正也是要扔的。”
她扔在我床上。
“对了,我妈给我买了新手机,苹果最新款,一万多呢。”
她晃着手机。
“你那破手机,该换了吧?要不我这个旧的给你?”
她从包里掏出一个旧手机,屏幕都碎了。
“虽然破了点,但比你的好。”
“不用了,我有手机。”
“你那也叫手机?老年机吧?”
她笑。
王婷和张萌也跟着笑。
我没说话,把旧衣服收起来,扔进垃圾桶。
“林小溪!你什么意思?”
李悦看见了,脸一沉。
“没什么意思,我不需要别人施舍。”
“施舍?我好心给你,你当施舍?”
“难道不是吗?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李悦,我不需要你的旧衣服,也不需要你的旧手机,我有手有脚,自己能挣。”
“你能挣?挣多少?一个月三百?还不够我买支口红。”
“那是你的事,我的事,不用你操心。”
“你……”
她气得说不出话。
“行,林小溪,你有骨气,我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!”
“我硬气到什么时候,也跟你没关系。”
我转身走了。
这次,没回头。
新学期开始,我申请了助学金。
不是贫困生补助,是学习优秀奖学金。
五千块。
李悦知道了,又讽刺我。
“哟,林小溪,终于不装清高了?还不是要拿学校的钱。”
“这是奖学金,不是补助。”
“有区别吗?不都是学校给的钱?”
“有区别,奖学金是奖励,补助是施舍。”
“切,说得好像你多高尚似的。”
她翻了个白眼。
“我告诉你,这奖学金本来是我的,被你抢了。”
“怎么抢的?凭实力考的。”
“实力?谁知道你是不是跟老师有一腿。”
“李悦,你说话注意点。”
“注意什么?我说错了吗?你一个贫困生,长得又不怎么样,凭什么考第一?凭什么拿奖学金?肯定是靠不正当手段!”
她声音很大,全班都听见了。
我站起来。
“李悦,你可以侮辱我,但不能侮辱我的努力。”
“努力?努力值几个钱?”
她冷笑。
“林小溪,我告诉你,这世道,有钱就是大爷,你再努力,也比不上我爹一句话。”
“那你让你爹说句话,把奖学金给你啊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怎么?你爹不行?”
我看着她。
“李悦,你除了有个有钱的爹,还有什么?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成绩没我好,能力没我强,人品更是一塌糊涂。”
我一字一句。
“你凭什么看不起我?就凭你爹有钱?”
“我爹有钱怎么了?我乐意!”
“那你乐去吧,我不奉陪了。”
我坐下,继续看书。
李悦气得脸都绿了,但没再说话。
那之后,她收敛了一些。
但也只是表面上。
背地里,她的小动作更多了。
大二那年,我家出事了。
我妈打电话来,哭着说。
“小溪,牛……牛全死了……”
“什么?”
“发瘟病,一夜之间,全死了……”
我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怎么办啊小溪,牛死了,咱家没收入了……”
“妈,你别急,人没事就好。”
“人没事,可牛死了,明年咋办啊……”
“没事,妈,我有奖学金,还有兼职,够花。”
“你那点钱,哪够啊……”
“够的,妈,你别担心。”
我安慰她,心里却沉甸甸的。
牛是我家的命根子。
牛死了,我妈靠什么生活?
挂了电话,我一夜没睡。
第二天,我去找了辅导员,想申请贫困生补助。
辅导员说,名额已经定了,给了李悦。
“李悦?她家那么有钱,为什么给她?”
“她家最近生意出了问题,算是困难户。”
“可她还有钱买名牌,出国旅游……”
“林小溪,这是学校的决定,我也没办法。”
辅导员叹气。
“你再等等,下学期还有机会。”
“可我等不了,我妈等着钱救命……”
“那……我私人借你点?”
“不用了,谢谢老师。”
我走出办公室,心里一片冰凉。
李悦家生意出了问题?
可她昨天还在朋友圈晒新买的包,两万多。
这叫困难户?
回到宿舍,李悦正试新包。
“林小溪,你看我这包怎么样?新款,两万三。”
“挺好的。”
“当然好,两万三呢,你一辈子都买不起。”
她得意洋洋。
“对了,听说你家牛全死了?真惨,以后连牛肉都吃不起了吧?”
我没说话。
“要不要我借你点钱?虽然我家生意出了点问题,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借你几百块还是可以的。”
“不用了,谢谢。”
“别客气嘛,咱们是室友,互相帮助是应该的。”
她把“互相帮助”四个字咬得很重。
“林小溪,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,我就借你钱,不,给你钱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下学期考试,你让我抄,保证我考第一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怎么不可能?你成绩好,帮我一下怎么了?”
“作弊是可耻的。”
“可耻?哈哈,林小溪,你装什么清高?你都穷得揭不开锅了,还管可不可耻?”
她走到我面前。
“这样吧,你让我抄一次,我给你一万,怎么样?一万,够你妈活一年了吧?”
“李悦,你够了。”
“不够,林小溪,我告诉你,这世界就是这样,有钱能使鬼推磨,你没钱,就得听我的。”
“我不听。”
“不听?那你等着饿死吧!”
她摔门走了。
我坐在床上,眼泪掉下来。
不是因为委屈。
是因为恨。
恨自己没本事。
恨这世界不公平。
那天晚上,我妈又打电话来。
“小溪,妈又卖了点东西,给你转八百生活费,你省着点花。”
“妈,你卖什么了?”
“没什么,就一些旧家具,不值钱。”
“妈,你别骗我,家里还有什么能卖的?”
“真的没什么,你别担心,妈有办法。”
她匆匆挂了电话。
我知道,她又在骗我。
家里除了那几头牛,还有什么能卖的?
她一定是去借钱了。
或者,去卖血了。
我不敢想。
一想,心就疼。
第二天,李悦在宿舍里打电话,声音很大。
“妈,你又给我转钱了?不是说了吗,我不缺钱。”
“什么?家里生意好转了?太好了!”
“嗯嗯,我知道,我会好好学习的。”
“对了妈,我室友林小溪,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了,牛全死了,她妈还给她转八百生活费,笑死我了,八百块,够干嘛的?”
她说着,看了我一眼,眼神挑衅。
“是啊,真可怜,要不我们捐点钱给她?”
“算了,捐了她也不要,死要面子活受罪。”
“行,我听你的,不管她。”
她挂了电话,冲我笑。
“林小溪,听见了吗?我家生意好转了,我又是有钱人了。”
“恭喜。”
“谢谢,不过你也不用太羡慕,反正你这辈子也过不上我这种生活。”
她晃着新手机。
“最新款,一万五,你妈卖多少头牛才买得起?”
我没说话。
因为我知道,跟她吵,没用。
她不懂。
不懂什么叫尊严。
不懂什么叫骨气。
她只懂钱。
大二下学期,我申请了国家奖学金。
八千块。
这次,李悦没抢到。
因为她成绩不够。
她气得在宿舍摔东西。
“凭什么!凭什么林小溪能拿,我不能拿!”
“悦悦,算了,明年再申请。”
“明年?明年我就毕业了!”
她瞪着我。
“林小溪,你是不是又跟老师有一腿?”
“李悦,你嘴巴放干净点。”
“我嘴巴不干净?你做的事干净吗?”
她冲过来,指着我的鼻子。
“我告诉你,林小溪,这奖学金,你拿不稳。”
“你想干什么?”
“你等着瞧。”
她走了,留下一屋子的香水味。
我有点不安。
但没多想。
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
我不怕她。
三天后,学校贴吧出现一个帖子。
标题是:“揭露某贫困生的真面目:靠身体换奖学金!”
里面详细描述了我如何勾引老师,如何用不正当手段拿到奖学金。
虽然没有指名道姓,但所有人都知道是我。
因为帖子附了照片。
是我和辅导员在办公室说话的照片。
角度刁钻,看起来像在接吻。
帖子瞬间火了。
评论不堪入目。
“看着挺老实,没想到这么骚。”
“难怪能考第一,原来是睡出来的。”
“贫困生?我看是贫‘胸’生吧,哈哈哈。”
我气得浑身发抖。
去找辅导员。
辅导员也很生气。
“这明显是诬陷!小溪,你别怕,学校会查清楚。”
“老师,照片是假的,角度问题。”
“我知道,你放心,学校会还你清白。”
可帖子传播得太快,解释已经没用了。
走到哪里,都有人指指点点。
“就是她,靠身体换奖学金。”
“真不要脸。”
“穷就算了,还这么下贱。”
我成了全校的笑话。
李悦在宿舍里笑得很开心。
“林小溪,怎么样?我说你拿不稳吧?”
“是你做的?”
“什么是我做的?我可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她装无辜。
“不过,帖子上说的是真的吗?你真的跟辅导员有一腿?”
“李悦,你会遭报应的。”
“报应?哈哈,我好怕哦。”
她凑近我。
“林小溪,我告诉你,这就是得罪我的下场。”
“我什么时候得罪你了?”
“你考第一,就是得罪我。你拿奖学金,就是得罪我。你一个穷鬼,凭什么比我强?”
她咬牙切齿。
“我就是要让你身败名裂,让你在这学校待不下去!”
“你疯了。”
“对,我疯了,被你逼疯的!”
她尖叫。
“林小溪,我恨你!你凭什么?凭什么比我强?你一个穷山沟里出来的土包子,凭什么处处压我一头?”
“凭我努力,凭我比你有脑子。”
“努力?努力有什么用?这世界看的是钱!是背景!你有吗?”
“我没有,但我不偷不抢,活得堂堂正正。”
“堂堂正正?你现在就是个笑话!”
她大笑着,走出宿舍。
我看着她的背影,突然不生气了。
这种人,可怜。
除了钱,她什么都没有。
连最基本的善良都没有。
学校调查了三天,结论是:帖子内容不实,照片是角度问题。
发帖人查到了,是李悦。
学校给了她记过处分。
她不服,闹到校长办公室。
“凭什么记我过?我说的是事实!”
“什么事实?你有证据吗?”
“照片就是证据!”
“照片是角度问题,我们已经核实过了。”
“你们包庇她!因为她成绩好!”
李悦歇斯底里。
“我不管!必须撤销处分!否则我就让我爸撤资!”
校长脸色一沉。
“李悦同学,你这是在威胁学校?”
“是又怎么样?我爸给学校捐了五百万,我想让谁走,谁就得走!”
“那你让你爸来跟我说。”
校长站起来。
“现在,请你出去。”
李悦被请了出去。
处分没撤销。
但她爸真的来了。
捐了五百万的那个李总。
校长办公室,李总坐在沙发上,气势汹汹。
“王校长,我女儿的事,你得给个说法。”
“李总,你女儿造谣诽谤同学,学校给记过处分,合情合理。”
“什么造谣?我女儿说了,那是事实!”
“我们有证据证明,那是诬陷。”
“证据?什么证据?就凭一张角度有问题的照片?”
“还有聊天记录,转账记录,以及发帖人的IP地址,都指向你女儿。”
“那又怎样?我女儿还是个孩子,不懂事,你们学校就不能宽容点?”
“李总,十九岁,已经成年了,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。”
“负责?负什么责?不就是说了几句闲话吗?至于记过?”
“这不是闲话,这是诽谤,是违法行为。”
“违法?那你报警啊!看警察管不管!”
李总拍桌子。
“王校长,我话放这儿,要么撤销处分,要么我撤资,你自己选!”
校长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李总,学校有学校的规矩,不能因为您捐了钱,就破坏规矩。”
“规矩?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!”
“抱歉,这个处分,不能撤。”
“行!你有种!”
李总站起来。
“五百万,我马上撤走!另外,我还会联系其他家长,让他们看看,这学校是怎么对待捐赠人的!”
“李总,您请便。”
校长不卑不亢。
李总气得摔门走了。
第二天,李悦退学了。
她爸给她办了转学手续,去了另一所贵族学校。
走的时候,她来宿舍收拾东西。
看着我,眼神怨毒。
“林小溪,你等着,我不会放过你的。”
“我等着。”
我说。
“李悦,到了新学校,记得改改你的脾气,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么好欺负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还有,钱不是万能的,至少,它买不到人品。”
“你闭嘴!”
“好,我闭嘴,你慢走。”
我转身,继续看书。
她狠狠瞪了我一眼,拉着行李箱走了。
王婷和张萌也搬走了,说是受不了宿舍的气氛。
宿舍只剩下我一个人。
突然觉得,世界清净了。
大四那年,我保研了。
本校的研究生,学费全免,还有补贴。
我妈高兴坏了,在电话里哭了。
“小溪,妈就知道你能行!”
“妈,等我研究生毕业,就接你进城。”
“不急不急,你好好念书,妈在家挺好。”
“妈,我想你了。”
“妈也想你。”
挂了电话,我哭了。
这么多年,终于熬出头了。
研究生期间,我跟着导师做项目,发表论文,拿了不少奖。
导师很器重我,说要推荐我出国读博。
我说,我想先工作,赚钱养家。
导师说,可惜了,你是搞科研的好苗子。
我说,我妈等不了那么久。
导师理解,给我推荐了一家大公司。
面试很顺利,我被录用了。
年薪三十万。
对于我来说,是天价。
可对于李悦那种人来说,可能只是一年的零花钱。
但我不羡慕。
因为这是我凭本事赚的。
干干净净。
入职前一天,我回了趟家。
把存折给我妈。
“妈,这里面有十万,你拿着。”
“哪来的?”
“我赚的,奖学金,项目奖金,还有兼职。”
“你自己留着,妈不要。”
“妈,你拿着,把债还了,剩下的,想买啥买啥。”
我妈拿着存折,手在抖。
“小溪,妈没白疼你。”
“妈,等我稳定了,就接你进城。”
“不急,妈在家挺好,城里住不惯。”
她笑着,眼泪却掉下来。
我知道,她是怕拖累我。
就像当年,怕我背债一样。
工作后,我租了个小房子,把我妈接来了。
我妈一开始不习惯,总想着回去。
“城里什么都贵,一把青菜都要好几块。”
“妈,咱现在有钱了,不怕。”
“有钱也不能乱花,得攒着,给你买房。”
“妈,我自己能买。”
“你一个女孩子,买什么房?将来嫁人了,男方有房就行。”
“妈,现在不兴这个了,女孩也得自己有房。”
“唉,妈不懂,你看着办吧。”
她嘴上这么说,但我知道,她心里高兴。
高兴女儿有出息了。
高兴苦日子到头了。
工作第三年,我攒够了首付,买了个小两居。
虽然不大,但很温馨。
我妈摸着新家的墙壁,哭了。
“真好,我闺女有房了。”
“妈,这是咱们的家。”
“嗯,咱们的家。”
她笑,眼泪却止不住。
我知道,她是想起我爸了。
要是爸还在,该多好。
又过了两年,我升了职,加了薪。
年薪五十万。
还在公司认识了现在的老公,陆晨。
他是技术总监,比我大五岁,成熟稳重。
对我好,对我妈也好。
我们恋爱一年,结婚了。
婚礼很简单,就请了亲戚朋友。
我妈坐在主桌,笑得合不拢嘴。
“我闺女,真有福气。”
“妈,是你有福气,有个好女婿。”
陆晨搂着我,笑。
“妈,以后我会好好照顾小溪,照顾您。”
“好,好。”
我妈点头,眼泪又下来了。
我知道,她是高兴的眼泪。
婚后,我们搬进了新买的大房子。
我妈也搬来一起住。
陆晨对她像亲妈一样,嘘寒问暖,端茶倒水。
我妈总说,这辈子值了。
日子就这么过着,平淡而幸福。
直到那天,我接到一个电话。
是我高中同学,现在在银行工作。
“小溪,你妈是不是叫王秀英?”
“是啊,怎么了?”
“她是不是在我们银行存了笔钱,八百万?”
“八百万?不可能,我妈哪来那么多钱?”
“可是……账户名是王秀英,身份证号也对,地址也是你们村。”
“等等,我问问。”
我挂了电话,问我妈。
“妈,你在银行存了八百万?”
“什么八百万?”
“就刚才,我同学打电话,说你有笔存款,八百万。”
“没有啊,妈哪来那么多钱。”
我妈也懵了。
“是不是弄错了?”
“我同学说,账户名是你的,身份证号也对。”
“那……那妈去银行看看。”
我陪我妈去了银行。
一查,还真有。
八百万,定期存款,存了十年。
户主:王秀英。
身份证号:没错。
地址:没错。
可我妈说,她从来没存过这么多钱。
别说八百万,八万都没有。
银行经理也很奇怪。
“王阿姨,这笔钱是十年前存的,您再想想,是不是您家里人存的?”
“十年前?十年前我家老头子还在,可他也存不了这么多钱啊。”
“那……是不是您亲戚存的?”
“我家亲戚都穷,哪有这么多钱。”
我们正纳闷,一个老头走了进来。
看见我妈,愣住了。
“秀英?”
“你是……李叔?”
“是我啊,秀英,你不记得我了?十年前,我找你买牛那个。”
“买牛?”
我妈想起来了。
十年前,有个外地来的老板,要买我们村的牛,说要办养殖场。
他看中了我家那几头牛,出价很高。
我妈卖了,但具体卖了多少钱,她没说。
只说,够我上学用了。
“李叔,那牛……卖了多少钱?”
“一头一百万,八头,八百万啊。”
老头说。
“当时你不是说,要存银行,给闺女上学用吗?我就帮你存了,定期十年,利息高。”
我妈傻了。
我也傻了。
八头牛,八百万?
一头牛一百万?
这是什么牛?金子做的?
老头解释,那几头牛不是普通牛,是稀有品种,肉特别好吃,专供高档餐厅的。
他当时是替一个大老板买的,老板不差钱,只要牛好。
所以他出了高价。
我妈不懂,以为就是普通牛,卖了高价还高兴了好久。
“秀英,你闺女现在出息了吧?”
老头看着我。
“当年你说,卖了牛供闺女上学,现在咋样?”
“出息了,研究生毕业,在大公司上班。”
我妈骄傲地说。
“那就好,那就好,这钱没白花。”
老头笑。
“那笔钱,我一直帮你存着,现在到期了,你取出来,给闺女买房买车,好好享福。”
“李叔,这钱……太多了,我不能要。”
“啥不能要?这是你卖牛的钱,该你的。”
“可我当时不知道值这么多……”
“不知道也是你的,拿着吧。”
老头摆摆手。
“我任务完成了,该走了。”
他走了,留下我和我妈,对着那张八百万的存单发呆。
八百万。
我妈卖了八头牛,换了八百万。
她却一直以为,只卖了八千块。
所以,当年她说的“卖了牛,给你转八百生活费”,不是八百块,是八百万?
只是她不懂,以为就是八百?
我哭笑不得。
“妈,你当年怎么不说清楚?”
“我说了啊,卖了牛,给你转八百生活费。”
“八百是八百万?”
“对啊,八百嘛,咱村不都这么说?”
“妈,八百和八百万,差远了。”
“远吗?不都是八百?”
我妈一脸茫然。
我笑了,笑着笑着哭了。
我的傻妈妈。
手握八百万,却过着苦日子。
供我上学,靠卖鸡蛋,卖菜,攒钱。
八百万,一分没动。
她说,那是卖牛的钱,不能动,要留着给我当嫁妆。
我把钱取了出来。
给我妈买了套小别墅,请了保姆,让她享福。
她不肯。
“花那钱干啥?妈住这儿挺好。”
“妈,这是你该享的福。”
“妈不要福,妈只要你过得好。”
“我过得很好,现在该你过好了。”
我抱着她。
“妈,你苦了一辈子,该享福了。”
她哭了。
“妈没白养你。”
那天,我发了条朋友圈。
“感谢妈妈,给了我最好的爱。”
配图是我和我妈的合影,背景是别墅。
很快,点赞评论就爆了。
老同学,老朋友,都羡慕不已。
“小溪,你妈真年轻!”
“别墅好漂亮,在哪买的?”
“羡慕了,我也想要这样的妈妈。”
我一一回复,心里暖暖的。
突然,一条评论跳出来。
是李悦。
“哟,傍上大款了?别墅都住上了。”
我没理她。
她又发了一条。
“不过也是,你这种穷鬼,除了傍大款,还能有什么出路?”
我还是没理。
她接着发。
“怎么?不敢回?心虚了?”
我笑了,回复。
“别墅是我妈买的,八百万,全款。”
她秒回。
“吹吧你,你妈一个农村老太太,哪来八百万?”
“卖牛卖的。”
“卖牛?哈哈,笑死我了,卖牛能卖八百万?你当我是傻子?”
“爱信不信。”
“我当然不信!林小溪,你别装了,肯定是哪个老男人给你买的吧?”
“李悦,这么多年了,你还是老样子。”
“什么老样子?”
“狗眼看人低。”
“你骂谁是狗?”
“谁应骂谁。”
她气疯了,发了一大串骂人的话。
我直接拉黑。
世界清净了。
后来,听说李悦家破产了。
她爸生意失败,欠了一屁股债,房子车子都卖了还不够。
她那个贵族学校也读不下去了,退学回家,现在在商场卖衣服。
有一次,我在商场碰到她。
她正在跟顾客吵架。
“这衣服就这么贵,爱买不买!”
“你这什么态度?我要投诉你!”
“投诉啊,怕你?”
她叉着腰,泼妇一样。
看见我,愣住了。
“林小溪?”
“嗯。”
“你来干什么?看我笑话?”
“路过。”
我说。
“你……你现在过得挺好啊。”
“还行。”
“别墅住着,豪车开着,当然还行。”
她酸溜溜地说。
“不过你别得意,风水轮流转,早晚有你哭的时候。”
“我哭不哭不知道,但你好像已经哭了。”
我看着她的工牌。
“销售员?不错,自食其力,挺好。”
“你……”
她气得脸都绿了。
我没再理她,走了。
有些人,一辈子都不会变。
但我不一样。
我变了。
从那个被嘲笑的穷鬼,变成了现在的自己。
靠的不是运气,是努力。
是妈妈的爱。
是那些牛,换来的八百万。
但我更感谢的,是那些年的苦难。
没有那些苦难,就没有今天的我。
回到家,我妈在院子里浇花。
“回来了?”
“嗯,妈,今天吃什么?”
“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。”
“太好了。”
我抱住她。
“妈,我爱你。”
“傻孩子,说这个干啥。”
她笑,眼里有泪。
“妈也爱你。”
夕阳西下,院子里的花开得正好。
我和我妈坐在摇椅上,看着晚霞。
“妈,你说,要是当年你知道那八头牛值八百万,还会卖吗?”
“卖啊,为啥不卖?”
“那可是八百万,能买很多牛。”
“再多的牛,也比不上我闺女的前程。”
她说。
“妈没文化,不懂什么大道理,但妈知道,再穷不能穷教育,再苦不能苦孩子。”
“妈……”
“小溪,妈这辈子,最骄傲的事,就是供你上了大学。”
她摸着我的头。
“看着你有出息,妈比啥都高兴。”
“妈,我会让你更高兴的。”
“嗯,妈信你。”
她笑了,笑得很满足。
我也笑了。
笑着笑着,眼泪掉下来。
不是难过。
是幸福。
是庆幸。
庆幸我有这样一个妈妈。
庆幸那些牛,卖了八百万。
更庆幸,我没有被苦难打倒。
而是站了起来。
走到了今天。
走到了阳光里。
走到了,妈妈的笑容里。
这一切,都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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